“工作着是美丽的”——记张二震教授

发布时间:2010-05-26 08:56:22 发布人:陈孝强

张二震教授心态依然像个年轻人,谈话中不时的开怀大笑,开朗的笑声让人觉得,再艰难的事情也能像蛛丝一样被轻轻的抹去。或许是这代人的特殊经历炼就了他们坚毅的性格和乐观的态度,即使已经成为著名学者也仍带有深深的时代印迹。

张教授走上学术之路的过程应了一句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文革”开始的时候,学校不上课了,他于是满腔热情的“关注”文化大革命。他特别强调了“关注”一词,因为他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因此连“参加”革命的资格也没有,所以只能热情的“关注”。但很神奇的是,他这样的“身份”竟然被推荐成为“工农兵学员”,进了大学。这背后所隐藏着的忠诚、勤奋等,是可想而知的。

他1974年被推荐进入江苏师范学院(现苏州大学)历史系(后又与政教系合并,成为政史系),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在一所中专学校教书。他说,在那个学校里他什么工作都做,上好几门课、做好几个班的主任,还在中学兼政治课辅导高三学生高考。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书店买到了著名经济学家孙冶方(现在中国经济学界的最高奖即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一本著作《社会主义经侪的若干理论问题》。在那个知识贫乏、书籍奇少的年代这本书让张二震教授眼界大开。并深为书中的逻辑力量所折服。国家恢复研究生招生制度后,张二震教授决定报考研究生,而且是跨专业报考经济学的研究生。那时候,经济学远没如今这般“火”,做这样一个决定,只能说明经济学对他的诱惑。跨专业,意味着一切都要自学。专业课不会,就“多读多抄”,仅《资本论》和《经济学说史》两门课,他就做了一尺多高高的笔记。大学时没有学过的英语,只有从ABC啃起。那时广播电视大学开办了英语教学,他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从头学,把三本教材都背了下来。他曾笑着鼓励自己的研究生:“你们的英语还用怕?我跟着广播入门都能到哈佛做访问学者,写出经济学著作,你们还怕什么?”经过不懈努力,他终于在1982年29岁那年考取了南京大学经济学系的研究生,师从杜闻贞教授攻读社会主义经济理论方向硕士学位。学术之路,正式开始了。

“半道出家”的张二震教授深感自己基础差,底子薄,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天天在图书馆“死磕”。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经济学正时的理论热点——价格改革问题作为研究方向。在已故经济学家邝日安先生的无私帮助下,他前往北京进行了长达一月之久的调研。经过近一年的广泛调研和初步思考,写出了论文初稿。他精心整理出约七千字,以《我国浮动价格的理论与实践》为题,投寄《江海学刊》杂志。不到一个月,就收到了用打字机打印、盖有《江海学刊》鲜红大印的用稿通知。他用“欣喜万分”四个字来描述他当时的心情。不久,他的学术生涯的第一篇经济学论文,就刊登在1 9 8 4年《江海学刊》的“青年学者”专栏上。这既是极大的鼓舞和激励,更使他有了从事经济学研究的自信心。再后来,他把硕士论文的另一部分改写成论文投寄《上海经济研究》杂志,刊出后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当初对经济学的兴趣破茧成蝶,这让张二震教授把学术研究确定为自己人生的发展方向。

1984年1 0月,他顺利通过论文答辩,提前一年毕业并留校任教。虽然由学生变成了老师,但不断进取的思想并未改变。他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和读研究生之前一样,他又是给学生上课、做教学秘书、搞科学研究,样样都做,浑身是劲。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南园拥挤筒子楼里,直到孩子很大才搬走。当时的邻居有施建军老师、刘志彪老师等,一群年轻人常常凑在一起侃学问,“侃着侃着就出好文章了,还是很好的文章”,张老师忆起那段筒子楼的时光,目光悠远,充满怀念。

作为老师,他热爱三尺讲台、热爱充满求知欲的学生,倾心尽力的、充满幸福的在讲台上挥洒自己的青春和激情。1987年,南京大学首次组织“我喜爱的青年教师”评比活动,学校将大大的投票箱摆在汉口路的大门口,由学生直接投票选出十位他们最喜爱的年轻老师,张二震教授光荣入选。也正是在这一年,张二震教授荣获南京大学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并因教学科研成绩突出而被破格晋升为副教授,成为当时南京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

张二震教授转而研究国际贸易,与时代的需要和两次出国经历有关。1988年,南京大学派他赴日本留学一年,研修国际经济学。这是一个新领域,回国后,几年没有发表学术论文,实际上,他在翻译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萨尔瓦多的《国际经济学》(1992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与陈飞翔教授合著教材《国际贸易教程》。张老师与东南大学仇向阳老师合译的《国际经济学》,是国内较早的国际经济学的全译本。1993年,他又带着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对外贸易政策的比较研究”到美国哈佛大学进修。在哈佛的六个月时间里,他“前五个月认真读书,后一个月四处‘游学’”。相比在国内做研究来说,哈佛的资料真是应有尽有,他的前五个月只做了一件事:泡图书馆。哈佛什么风景最美?公寓与图书馆间的那条小路最美——他熟悉的只有这条幽静的小路。满载归国后,他完成专著《国际贸易政策的研究与比较》,阐述了对自由贸易政策与保护贸易政策的观点,成果获江苏省人民政府1994年度哲学社会科学优秀研究成果一等奖。后来,《光明日报》(1997年11月14日)、《人民日报》(1998年2月21日)分别介绍了本书在自由贸易和保护贸易关系的重大基本理论问题上取得的认识。他在国际贸易理论与政策、开放型经济的理论与实践领域辛勤耕耘,著述颇丰,成为我国国际贸易领域有影响的学者。

他是西北大学、厦门大学的兼职教授,10多年来数次受邀,作为客座教授,赴新加坡国立大学、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为学生授课和进行学术交流。交谈中,有几位学生来请张老师写出国留学推荐信,他总是有求必应。在张老师看来,教师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学生成才提供指导和服务。留校26年,他一直坚持为本科生上课,不管是做系主任还是做院党委书记。学生亲切地称他“二震老师”。50周岁那年,近3000名学生上网为他祝贺生日,这是他最为“得意”、最为美好的记忆。几年前,张老师又一次被本科生评选为“我喜爱的老师”。颁奖晚会上,他的感言只有一句话:  “这是我所获得的所有奖励中最重要的奖励。”

曾有采访者问起张二震教授,问他有没有“座右铭”之类的东西,张教授回答:“让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意义”是个很哲学、很终极的东西,难免有些难以捉摸,但在张老师看来,其实很简单,这就是,活着就要为国家为人民做些什么,不要虚度年华。用他很喜欢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工作着是美丽的”。

文:袁宜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