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访谈――葛扬

发布时间:2007-12-20 16:03:55 发布人:陈孝强

葛扬,现为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系副主任,全国综合大学《资本论》研究会秘书长。主要从事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研究和房地产经济理论研究。

专业研究成果:

《历史经验、理论创新与体制转变》(湖南教育出版社2000年12月出版)、《<资本论>的现代解析》(经济科学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等8部。

“马克思所有制理论与现代混合所有制经济”(《当代经济研究》2004、10)、“交易费用与制度安排的正反馈分析”(《江苏社会科学》2000、2)、“国有企业治理悖论”(《社会科学辑刊》2004、5)、“ 产权制度变迁与经济持续增长”(《经济纵横》2007年、5)等60余篇。

曾主持或参加国家及省级社科项目12个项目。目前正在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马克思土地资本化理论与转型期我国房地产经济虚拟性研究”(06BJL016)。

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高等教育天津市级教学成果一等奖。

问:刚上大一时您教我们政治经济学,而大家现在比较关注西方经济学,政治经济学甚至被边缘化,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葛:这要从政治经济学与西方经济学的关系来看。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是现代世界范围内理论经济学的两大体系。两者的功能与所研究的经济体的层面相关。对某个经济体的分析可分两个层次:一是本质层次的分析,即对生产关系层次的分析;二是表层层次的分析,即对经济运行层次的分析。如果说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主要是研究经济关系本质的经济学的话,西方经济学则主要是描述经济现象的经济学。当然,现代政治经济学不仅研究生产关系层次的问题,还研究经济运行层次的问题。比如,怎样通过国民经济的发展来增进国民财富。

在如何科学的看待西方经济学的问题上,我国老一代经济学家陈岱孙先生有一段非常恰当的评价:外国的理论和模式,好比食物,必须经过消化吸收,才有用处。西方经济学尤其是这样。因为西方经济学对于我们不但有国情上的不同,还有根本制度上的差别。我们不应当妄自尊大,将外国的学说说得一无是处,拒绝加以研究和借鉴。历史已经证明,这种作法只会带来愚昧。同时,我们也不应当妄自菲薄,将外国的东西视为偶像而顶礼膜拜。外国的理论,即使是最优秀的,也不能代替我们自己的创造。

问:南大的政治经济学是国家重点培养基地,其具体的优势表现在何处呢?

葛:南大的政治经济学研究在以洪银兴教授带领下,长期以来一直坚持以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为指导,借鉴现代经济学发展的最新成果,深入研究经济转型期中国经济成长过程中的新问题。具体的讲,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在发展中坚持,在坚持中发展。在世界发生巨大变化的新形势下,不能简单讲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过时或仍然有用,要结合现实进行具体分析。一般都讲,对马克思的经济学先要坚持,再谈发展。实际是只有发展才能坚持。不发展就谈不上有真正的坚持,因为坚持并不意味着发展,至多坚持旧教条。而发展本身就意味着已包含有坚持,否则就不叫发展。

二是立足现实,解释现实,努力创新。抓住中国经济转型的背景,借鉴现代经济学理论,始终以中国社会主义经济改革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为主线,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经济发展的实际紧密结合,创新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努力使其成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指导理论。

问:作为全国综合大学《资本论》研究会秘书长,您对这本著作定有很深入的研究。您是怎样看待它的现实意义的?作为大学生的我们应该如何去品读这本经典

葛:马克思花了40年时间写出的《资本论》是马克思经济理论的经典著作,它是对资本主义进行全方位的研究,由此也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各种问题,《资本论》的发表距现在已经有100多年了,但依旧有它的现实意义,它是一部伟大的经济学文献。《资本论》是取之不尽的经济学理论富矿,对它一遍遍地挖掘可以不断地挖出新的精神财富。

我们要从现实特别是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实际出发,从这样的背景来读这本书。有一个西方学者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在《资本论》所运用的研究方法及阐发的理论原则对于我们今天进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研究仍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问:除政治经济学之外,您得研究方向还有房地产市场。这和政治经济学的研究有何关联?目前,房地产问题越演越热,对于日益上涨的房价,您是怎么看的?

葛:房地产经济问题是社会主义经济转型过程中的突出问题、热点问题,当然也是经济转型阶段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研究的重要课题。因此,以此作为研究方向,试图分析中国的房地产经济运行。这也是政治经济学在研究现实问题的一个重要层面。

房地产问题,要从两方面来解决:一方面要通过市场来解决,另一方面要通过社会保障来解决。纯粹的市场化是很难解决房地产经济的所有问题。

问:《杨子晚报》上指出南京市政府近期出台相关得政策控制房价,但有人担心会不会导致另外一个极端,政府是否会过度干预房地产政策。对此,您有何看法?

葛:政府干预确实存在过度干预的可能性。而且我国房地产发展具有明显的转型特征和成长型特征,与发达国家相比有着明显的差别。因此,目前我国采取的相关调控政策也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政策本身也在不断地调整、深化和优化。

问:政府采取了一些政策控制房价,但宏观调控的效果并不明显,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葛:目前采取的政策从主观上而言,是要控制房价的。但从实际效果上而言,负面效应反而更大。

此外,在宏观调控的问题上,存在一个难以解决的悖论,当商品的价格过高时,有两方面的手段,一是扩大供给,二是减少需求;但是我们可以抑制需求,但是我们很难增加供给,因为土地资源非常有限,人多地少,是中国难以改变的国情。

实际上,现在采取的政策大多是“西医疗法”。房价高,就想办法控制房价。有一位医学家这样说过,“西医是看人生的病,中医则是看生病的人。”因此,中医更强调整体性。从整体的角度看,一方面要控制价格,另一方面增加老百姓的收入,使得房价和收入的差距控制在一定的合理的区间。

问:对于房地产问题,有些人买不到房,有些人也在炒房,那么您认为经过国家的几轮调控之后,房地产市场还有套利的可能吗?

葛:当房地产投资过度时,必须采取政策抑制投资需求。经过几轮调控,投资方式发生了转变,从短期投资转变为长期投资,利润空间也有很大的压缩。不过,由于土地稀缺是永恒的主题,因此,房地产市场仍有套利的可能。

问:我们知道您的个人经历非常丰富,本科学的是化学,研究生学的哲学,最后选择了经济学的研究。您为何会有如此丰富的学习经历?

葛:当初的背景使我选择了理科,但我本身在中学期间就对文科很感兴趣。理科研究的对象主要是物理的世界,而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主要是人为的世界。一般而言,理科的研究比较容易去除干扰性因素,而且是可以模拟的。但社会科学就很难模拟。社会科学研究的问题大多数是非线性的。我沿着自己的兴趣一点点摸索,去探索自己所要追寻的研究方向。在不断的探索中根据自己所能达到得状态,不断调整自己的目标。

问:经济学真正的魅力在何处?怎样说服大一的同学,告诉他们,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葛:凯恩斯曾经说过:经济学理论并没有提供一套立即可用的完整结论。它不是一种教条,只是一种方法、一种心灵器官、一种思维的技巧,帮助拥有它的人的出正确的结论。我想这大概就是经济学真正的魅力之所在。

我想,进入大学后要培养自己的学术兴趣,认真学习专业基础知识,有意识的用经济学的思维方式来观察现象、分析问题,不断提高自身的能力。

问:您对专才和通才是如何看待的?您的化学本科背景对您今后的研究有何意义?

葛:应该提倡大学阶段的通式教育,这是教育发展的趋势,包括经济学的教育。知识具有共生性,各门学科之间具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间接的相关知识对思维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当知识达到一定的广度之后,要进行研究领域的聚焦。通过通式教育,可以发掘自己的潜力,做出真正适合自己的选择。人的禀赋,有时是需要通过广博的学习才能发掘出来的。

在分析经济现象时,如果成熟的经济学理论解释不通,可能就是创新性思维的契机。非常规的现象常常能启发人们的思维。

:作为商学院的学生,尤其是经济学系的学生,该如何去规划我们的大学四年的学习生涯?

葛:在培养自己兴趣的同时,认真学习经济学基础知识,并尝试用学过的经济学知识解释现实经济问题。同学们在课后可以一定的方式探讨课上学习过的知识,也可以讨论现实经济发展中的实际问题,大家可以各抒己解,甚至发生争论。问题会是越争越清,真理会是越争越明,而且特别能够加深大家对知识的理解。这是非常有效知识接受过程。希望同学们能够养成良好知识接受习惯。同时,同学们要学会主动性地接受知识,即创造性地接受知识;而不是被动性地接受知识,即成为“书袋子”。

大学经济学系发展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着重培养同学们经济学家的思维。简单地说,经济学家的思维方式是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它使用连续的演绎推理配以简明的模型(例如,供求关系模型、成本收益模型等)来阐释经济现象,而且要善于发现别人不能发现的问题,并富于创造性的提出新颖有效的解决方案。

:您担任了商学院暑期社会实践的指导老师,那您怎么看学生的社会活动和学业之间的关系?

葛:我觉得利用暑假来进行实践(比如进行调查研究)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经济学创造性思维的形成,不仅要有理论的积累,更要有能力的培养。同学们通过自己组织、自己设计,直接参加社会实践,观察社会经济现象,通过社会实践将学习到的经济学知识运用于社会经济现象的分析和运用中,在研究实践中形成创新能力。同时还有效地实现知识、能力、实践的一体化。

问:您怎么看大学生炒股的问题?

葛:这是同学们参与社会经济活动的一个重要途径,也是大家了解我国经济运行的一个重要窗口。当然,这里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合理配置时间。

问:在浦口那边,大多数时间的学习是要自主学习的,很少有何老师的交流机会。针对这种师资的匮乏现象,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葛:这是一个较为棘手的问题。由于校区的设置,减少了师生之间交流的机会。比如在鼓楼校区,师生之间的接触比较多。对于老师而言,有责任与学生进行交流,而且也有利于把握教学的方向,及时进行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的调整。最近,硕士生及在鼓楼校区已保研的大四学生打算经常去浦口与浦口校区的学弟、学妹们进行交流。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补偿浦口校区的同学的学术交流。我平时主要和学生通过E-mail联系,同时我每周也要去浦口上课,尽量挤出时间和学生多交流,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弥补。同时,学生方面也要主动与老师进行交流。

最后葛老师还说,做学问是要静得下、坐的住。看书是他的一大爱好。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经济学研究也需要这样的心境和特质。

后记:葛老师非常的平易近人,在整个采访过程中一直和我们说笑着,我们很愉快地交谈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至今还怀念他当初给我们上政治经济学的情景。那些生动的例子,还有他每次孜孜不倦的教诲。大一的学弟学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从他的身上,你能学到如何做人,如何做事的,如何做学问的。从他身上,你会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严谨,什么是真正的学者。